玥我

常常在樹下盯著花草，從玉蘭花開的香氣裡走入奇想，
偶爾被翩然飛過的華麗迷惑，就代替牠自言自語了起來。

而小說，那是想做一輩子的幻蝶之夢。

楔子
Chapter.1
Chapter.2
Chapter.3
Chapter.4
Chapter.5
Chapter.6
Chapter.7

作者自序
致諸位看官：這是我第一本貨真價實的現代文。

當初跟一票豬朋狗友……噢不，是作者好友聊起這本小說的構想時，我得到的回應差不多是以下這樣。

「唉唷，寫穿越呀？不錯不錯。」

「什麼？糾纏百年的情緣？很好很好。」

「喂，那背景設定好像怪怪的，哪個朝代怎麼會出現一間大學？」

我（無言）：「夠了喔！」

總而言之，這群沒心沒肺的就是覺得我不會寫現代文。所以我寫了，雖然一開始真的很苦惱又常卡稿，但最後總算讓我掙扎出這本略帶懸疑的輕快版靈異小說了，而且還真的培養出一點感情來。

至於靈異，也是我知道一向很紅，但不得不敬而遠之的題材，結果我乾脆一次破戒破個乾淨。

大概因為人體微電流異於常人，每當我的情緒起伏較大時，手邊的精密儀器常常壽終正寢，或是當機不動。如果有對這類事情嗤之以鼻的朋友，只要跟我一起坐在多媒體教室上一節課，短短一節就可以了，馬上不再質疑。

因為，明明大家都在使用相同的高規格電腦，相同的操作步驟，別人的電腦跑得像逃命中的武林高手一樣飛快，我卻只能默默舉手……「呃，老師，我的電腦又不動了。」

活到今天為止，被我電波系體質摧殘過的日常用品不計其數：電腦、微波爐、電風扇、巷口的路燈（拜託我只是路過！）等等，而唯一會發出尖叫的是我的貓，因為牠曾親眼看見牠背上被我摸過的白毛刷拉拉跳出一排肉眼可見的火花。

難怪他後來再想撒嬌的時候都不讓我摸了，只肯打著呼嚕躲著我，遠遠蹭牆壁。

離題太遠，拉回來。我想說的事情是，為了挑戰「微靈異」這個讓我心情起伏劇烈的題材，我前前後後已經折損三台筆電。

超越自我的代價真高啊……我嘆。

寫這自序時，正好是農曆七月底，除了默禱四方好兄弟平安之外，也希望我寫這本小說以來因不可抗力因素而陸續壞掉的三台筆電大哥大姊，都能英魂安詳；順便請保佑我手上這台跟別人借來用的電腦能陪我久一點！畢竟我還特地趕在中元普渡熱潮時買了一包奶油椰子乖乖擺在電腦旁邊，每天還要克制自己，免得不小心寫稿寫著就把供品當零食吃掉。

話說，如果親愛的你／妳文章都已經看到這裡了，就請暫且相信天地之間真的有某種無形的力量在呼喚著你／妳看看這本書如何？

也讓我稍微相信，我的電波系體質在這個世界上不會永遠只是造成破壞，有時候還可能創造一些令人意外驚喜的相遇吧。


楔子
人們小時候大都會經歷一段聽著童話故事入睡的過程，普遍來說，女孩們喜歡浪漫戀情的童話，而男孩們往往熱愛驚險刺激的鬼怪冒險。曹家長輩所說的故事，大致也不會脫離這兩個範疇，只不過有那麼些許不同，一點點的不同而已，卻導致日後曹嘉聖回憶起童年的床頭故事時，感到異常悲劇。
「小聖，我告訴你，白雪公主的故事其實是騙人的，你知不知道，美麗的後母為什麼會嫉妒到想要毒死白雪？真相是，白雪其實是男生，是個王子喔！哪個美麗的女人能接受一個比自己長得美的男人喊自己『媽』呢？還有還有，森林裡的七個小矮人也不是矮人，他們只是捍衛著自己不為世人所接受的愛，所以決定結伴離世隱居……你不要看這本注音版的白雪公主了，你才剛在長大，要多看美男子，才會長得跟他們一樣好看。」
十六歲的曹家大姊曹嘉琪，如此洗腦自己才六歲的小弟曹嘉聖。
剛開始認字沒多久的曹嘉聖，傻傻地啃著大拇指，任憑姊姊把那本注音版白雪公主抽換成一本幾乎整本沒有字、卻充滿跨頁超大美型男彩圖的大本本。
小小年紀的曹嘉聖發現，這本新的童話故事果然像姊姊說的一樣，封面背景畫著七名像憲兵一樣高大帥氣、姿勢各異的男人，主畫面則是騎在白色駿馬上的俊雅王子，打橫抱著一名膚色白皙、五官精巧細緻得像少女，卻沒有胸部的美少年。
「唔唔。」聰明的小聖發出單音，表示理解。
等到曹嘉聖再大一點，意識到男生和女生的不同之後，終於恍然大悟姊姊說的那些從來沒有女主角的童話，根本全都是邪惡的騙局。
感到自己被惡意欺騙的曹嘉聖，從此再也不聽姊姊說故事，轉而迷上身為道士的三叔所說的古代收妖傳奇。
「很久很久以前，有個非常厲害的收妖道門，叫作鄸山道派。鄸山老道晚年收了個天分絕佳的關門弟子，本來指望他把師門的收妖絕技發揚光大，但沒想到這弟子天性太過純良，認為即使是動物或植物修煉化身的妖，也不一定會作惡，所以在師門開始分派滅妖任務給他之後，小弟子會偷偷把他覺得還留有善性、不忍心毀滅的化形妖們，全都藏而不滅，暫封在儲藏室裡，然後，每天對它們講道，偶爾也引來山中有靈性的動物聆聽。」
「小弟子日復一日地講道，無意間吸引了幾頭千年大妖，這些大妖怪們覺得有趣，偶爾也偽裝成小動物或平凡人的樣子，圍在小弟子身邊。於是，幾頭原本就有靈性的山野動物和大妖混在一起，一方面吸收了大妖的精氣，另一方面受到小弟子的道法薰染，居然逐漸修出人形，成為化形妖！然而，這種特殊現象也引來另一群心懷不軌的大妖，這群大妖求的不是小弟子講論道法時的緩慢修行，他們想要小弟子身上進境驚人的法術，好讓自己順利度過定期降臨的劫難——」
「啊！那小弟子有沒有被吃掉？」十歲的曹嘉聖睜圓雙眼，替小弟子擔心極了。
雖然身為道士，但另一個身分實際上是民俗學博士班資優生的曹家三叔，此刻臉色十分神祕。
「阿聖，你以為妖怪要怎麼奪走小弟子的法力？」
「不是吃掉嗎？」曹嘉聖歪頭思索：「或者……吸血？」他看外國電影都這樣演的。
「呵，吃他的血肉幹嘛？又不是需要補充蛋白質。」三叔露出充滿書卷氣的溫文微笑，伸出兩隻手指頭晃了晃。「是，雙、修！好，三叔繼續講故事了。」
像是刻意不讓曹嘉聖提問，曹三叔馬上接了下去：「總之，後來發生了很多糾紛，好心的大妖和壞心的大妖僵持不下，小弟子終究被陷害，壞心大妖故意打破小弟子封印妖物的罈子，放出那些鄸山道門收妖錄上記載著已被小弟子滅除的妖怪，結果，與鄸山道派競爭的其他道門趁這個機會，惡意造謠，聲稱鄸山道派毫無實力……一時之間，鄸山道派的聲譽一落千丈，老道士也因此抑鬱病逝。」
「悲傷的小弟子為了懺悔，自請禁足，此生不再下山；而小弟子的師兄們因為生活難以為繼，無奈之餘，只好離開師門，行走外地謀生。最後，沒人知道後來鄸山道觀和小弟子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因為，當鄸山眾師兄再次趕回山上時，就是因為聽說鄸山山頭突降大雷、天火燒毀道觀，小弟子屍骨無存……所以，阿聖，你現在聽過的著名道門，有茅山上清派、龍虎山天師道、閤皂山靈寶派，卻壓根兒沒聽過已成飄渺傳說的鄸山璿旌派啦。」
故事的結局實在悽慘，小小年紀的曹嘉聖聽得太入迷，夜裡作夢竟夢到了那個無意間禍害師門覆滅的可憐小弟子。
雖然，曹嘉聖的夢境內容並不悲慘，甚至可稱得上溫馨。
他夢見，善良的小弟子正坐在小溪邊，倚著一棵形狀歪曲的古老大樹，對著儲藏室內那一堆被粗黃符紙封印的罈子講道法。
慢慢地，小弟子身邊圍來一群小動物，有鳥有鹿有松鼠，還有抖著一對長耳的可愛大白兔、從水底游上來的泥鰍似的長蛇、半里外梅花村裡被眾人寵壞的那頭精明白貓，還有，一個沉靜的男人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他身邊總是跟著個老愛巧言與小弟子爭辯道法的貌美少年。
何其安詳的景象。
誰能料到，竟已有懊悔難及的禍害，混進此刻的溫柔平靜？
當這個夢境被夜半雷聲驚醒後，曹嘉聖還偷偷躲在被窩，抹掉臉上止不住的眼淚。
不過，整個故事裡有個疑點。
博學多聞的三叔，好像一直忘了跟他解釋什麼叫雙修，小小的曹嘉聖心裡就此埋下疑問的種子。
後來，十一歲的曹嘉聖在大姊散落於客廳沙發上某本男男封面的古代小說標題上，居然看見這兩個字（太過驚喜的他，漏掉封面右下角標示的18禁字樣），因此，求知慾強烈的曹家小弟在把這部小說整本讀畢後，不僅十分詳盡地得到了關於「雙修」的解答，同時，更獲得了他悲慘的BL性教育啟蒙。
三叔的故事加上驚悚的雙修畫面……難以磨滅的過激印象疊加在一起，導致的後果就是，儘管曹家上下一致公認，曹氏第二十八代後人中，最有天分的道者非曹嘉聖莫屬，然而，道門曹氏第二十八代傳人譜系裡，卻永遠都不可能出現「曹嘉聖」這個名字。
因為，深信自己絕對是直男的曹嘉聖，打從年輕有為的三叔意外過世那年開始，就徹底排斥「修道之士」這個不但修煉辛苦、而且還可能在辛苦修煉出一點成果之後，悲催地被超強大妖怪看上、順便壓倒進行雙修的——
媽的，這到底是哪個腐星人發明的什麼狗屁職業啊啊啊啊啊！

Chapter.1
下午三點鐘，是經濟繁榮的T市內最忙碌的時刻，街上處處是剛跑完銀行或正要趕銀行的人，導致鄰近銀行、那條被暱稱為「學術左岸」的飲食街上，戶外座位人潮擁擠，川流不息。
不過，下午三點半，學術左岸裡聚集的人群就慢慢變了形態，不再是穿著整齊西裝套裝的上班族，而是一簇一簇各成小團體，打扮時尚精緻、笑得燦爛嬌氣的年輕男女。
因為，這個時刻，市內最負盛名的貴族大學L.W.放學了。
學術左岸之所以被稱為學術左岸，不是因為開在這裡的店家全都賣咖啡，或是它真的很有氣質，而是因為它就延伸在L.W.的正門之外，整條街道上鋪滿亮麗紅磚，不許任何車輛闖入，換句話說，這是L.W.的私有地，任何接送少爺小姐的名貴高級車，全都得規規矩矩地停在紅磚道之外，不許擅越雷池一步。
而這群一小撮一小撮聊得開心的富家少爺小姐們，通常不會那麼早回家去。他們大多數的人，都會在咖啡街的小店裡悠閒地聊天喝午茶，等著自家車接送。
不過，今天這條路上似乎闖進一個無論衣著氣質都與這裡格格不入的人。
「哇，在T市，一杯咖啡是這個價錢的？」
戴著黑粗框眼鏡、留著覆額長瀏海的樸拙青年曹嘉聖，難以置信地盯著店家菜單的標價，很慌亂地在心裡默數。
他存摺裡整整十五年的存款，本以為可以至少撐一年的房租兼生活費，結果竟然只夠在這條街上喝五十杯咖啡。
「跟家裡鬧翻，好像是不太聰明的決定。」曹嘉聖嘆氣，心裡有點後悔了。
§
曹嘉聖來自鄉下，真的很偏僻的那種，所以，他一直以來的心願就是脫離鄉下，就讀大城市的優秀大學，順利的話，最好直接在都市任職，因此他努力了整整三年，甚至為了獲得全獎學金的入學資格，連續兩次申請失敗時都果斷休學，最後總算在二十歲那年取得私立貴族大學L.W.的全獎學金入學通知，導致他整整比其他同學大上兩歲。
不過，就在曹嘉聖被那封入學通知感動得不得了的時刻，曹爸曹媽出言反對了。
「阿聖，你何必呢？你的資質那樣好，何必唸書呢？你大可以繼承曹氏家業……」那天，曹爸在大廳面壁假哭，施以苦情政策。
曹嘉聖一點也沒被騙。「爸，別假哭，什麼叫資質好？真正的資質好就是要唸書，不是做你們說的那一行。」
「嗚，枉費老爸給你生了一身通靈體質啊！」曹爸捶胸頓足，老淚噴發：「你竟然自願求那個半吊子術士給你封了天眼天術，現在竟然還想離開家裡，你到底想怎樣？」
「我才不要當一輩子乩童！」曹嘉聖撇臉，狠下心摘掉眼鏡，不去看老爸的淚眼，「還有，三叔收驚很厲害，他才不是什麼半吊子術士。三叔很久以前就說過，雋哥也很有天分，讓他繼承家業就夠了！我只想找間名門大學好好打拚，或許認識幾個富家小開，有機會內定到大城市的什麼企業裡坐辦公室，用自己的實力打拚奮鬥，娶個賢妻生一堆小毛孩，舒舒坦坦過一輩子——」
曹嘉聖談起未來願景，被西瓜皮瀏海蓋住的眼瞳都閃出光采。
但，沉默站在神明廳偏門旁的曹媽冷冷說話了，當頭給他澆來一瓢冰水。
「傻東西，你以為老爸老媽真想妨礙你的前途？你要是肯乖乖待在家裡，大概還不出事，不過，這一去，你那個什麼未來美好願景，絕對只是幻想，因為你還沒走進學校大門，就會被厲害東西纏上，到時候別哭著回家求救。」
明知自家老媽算好事不準，烏鴉嘴偏偏靈得很，但曹嘉聖一口硬氣還是被激了起來。
「我才不會那麼窩囊！我曹嘉聖發誓，不管在外面發生什麼事，都不會回家討、救、兵！」
風風火火的，曹嘉聖帥氣轉身，踏過門檻就要走，不過，他忘了自己拿下眼鏡還沒戴上，焦距沒抓好，一頭正撞門柱。
砰一聲，眼冒金星。
「看吧，準不準？還沒出門呢，就撞上喪門星，當頭一個包。」
「阿聖！你痛不痛啊——」
曹媽涼涼的聲音伴隨著曹爸呼天搶地的痛惜尖叫，讓曹嘉聖的心情更悲催，卻也走得更決絕了。
「我發誓，放長假前都不會再回來了！」
這次，曹嘉聖記得把粗黑框眼鏡戴上，揹著一小袋行李，瀟灑地準時跳上每天只會早晚各一次經過村子的公車，在沒鋪平的馬路上，沿路搖搖晃晃了一個多小時，再轉火車直達T市市中心車站。
§
T市時時刻刻車流擁擠的繁華，還有隨隨便便就高達二十層以上的大樓，已經讓曹嘉聖瞠目結舌，L.W.大門口的氣派更讓他有點畏怯。
明天才是新生始業式，他光是走在L.W.外的紅磚道上就已經嚇到了。
「沒靠家裡，我真能活得下去嗎？」
曹嘉聖用初生之犢的勇氣走到紅磚上，但在他走出學術左岸時，整個人垂頭喪氣得像被魑魅魍魎吸乾了精氣。
萬幸，他還有那麼一絲期盼──在各知名貴族大學之中，他只挑L.W.，就是因為這所學校標榜低調嚴謹，以樸實節儉為校訓，學生上了大學還是規定要穿校服的，男生一律白襯衫黑領帶卡其色長褲，女生則是要求上衣必著水藍襯衫，下半身倒是只要求裙子，顏色樣式都無所謂。
女孩子能變的花樣很多，男生就規矩得很，這讓絕對不擅打扮也沒有閒錢治裝的曹嘉聖鬆了一口氣，以為明天的開學始業式上，自己會是萬綠叢中的一片小綠葉，隱藏得很好，一點都不起眼，沒問題的。
抱著這樣的樂觀心態，曹嘉聖在便宜窄小、不能開伙、禁養寵物的分租小套房裡，那張稍嫌堅硬又太過空曠的雙人床上，翻翻覆覆度過第一次離鄉外宿的忐忑夜晚。
第二天，他一大早起床，穿上一身網購買來、不太合身又稍嫌老舊的寬大二手校服，努力把瀏海向前梳到蓋過半個鏡框，這才鼓起勇氣，試著整理自己還不太會打的歪斜領帶。
「很好，曹嘉聖，你要擺脫以前的生活了！在這麼漂亮高科技到處都有人拿i pad走來走去的城市裡，不可能會再遇到什麼天地精魅或是什麼山魈的……你看，昨天晚上連個惡夢都沒作，對不對？太好了。」
沒錯，這就是曹嘉聖真正想離家的理由。以前住在小山村，二十年來他幾乎天天被纏被壓在山裡遇到鬼打牆……對他來說都是家常便飯，他真的受夠了！
曹嘉聖對著鏡子裡土氣而熟悉的自己打完氣，就跨上從老家運來的、車頭還懸吊著一張黃色護符的破爛老車，噗噗噗騎向學校。
他很快就發現自己錯了。
曹媽的烏鴉嘴，真是百試百靈。
樂觀過度的曹嘉聖沒有想到，大都市裡確實沒有山魈精魅，可是，常常發生車禍的十字路口，絕對有怨氣不散的地縛靈！
他停紅燈時，突然察覺路口轉角那個緊盯著自己的紅衣女孩有點古怪，但已經來不及了
她沒有腳，是飄在空中的，那一身鮮紅色的衣裳，不是真的紅衣紅裙，而是從她身體各大小傷口中源源不絕湧出來的血水。
一看見曹嘉聖，地縛靈女鬼就像看見已經等了許多年的車禍凶手一樣，目露精光，從虛體內發出一聲只有靈者聽得見的無形利吼，尖尖刺透曹嘉聖耳膜。
「我枉死，為什麼不早點替我超渡？還我公道！」
曹嘉聖沒有把手抽開，放任牠哭咬，牠倒楣，一爪子撞到三叔把自己全身靈力都聚集起來的額頭上，現在只得被迫超渡。
他在劇烈掙扎的小貓身上結著手印，輕聲安撫。
「塵歸塵，土歸土，來有來處，去有歸宿……去吧，去妳該回去的地方，那裡，有人等妳很久了——」
怨靈藉由小貓的軀體痛苦扭動，還在掙扎，甚至用利齒把曹嘉聖的手咬出很深的血口，可是，曹嘉聖只是抱緊小貓，閉眼反覆再結一個印、再唸一次定咒；怨靈還沒平靜，他就再結印、再唸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