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屆溫世仁武俠小說百萬大賞評審獎得主．孫雪僮

繼《斜風細雨不須歸》之後的驚豔之作──
騷江湖 

姓名：孫雪僮（身份證上這麼寫著）。
年齡：可大可小，化妝的時候取決於化妝的技術，不化妝的時候取決於穿什 麼衣服。反正又不是相親，用不著合八字是吧？
性別：女，這點從來沒引起懷疑。
籍貫：祖籍東北（不會說東北話），出生在西北（話倒是會說，架就不會打)，在東南方混跡十幾年（沒找到地方落戶）。
喜好：游泳（比速度基本不行，比定力那就罕逢敵手，要比嗎？請跟出版社 聯絡）。睡覺（這跟屬相有關，應歸類爲先天因素）。
作品：還在寫，只要大家喜歡，我打字的速度還是挺快的。粗製濫造？當然不會，雖然不做質量管理很多年了，但品質意識紮根很深。

武俠新生代。百萬武俠獎得主　趙晨光　推薦
無聊又無奈的生活中，這個故事成為最大的慰藉和亮點。
它適宜在我們面對生活的種種瑣事，心有不甘之時，拿起一讀～

推薦序　　何處不江湖◎趙晨光
自序　　　牢騷◎孫雪僮
第 一 回　混江湖少不了送禮
第 二 回　結婚當然要熱鬧
第 三 回　沉悶生活總會打破
第 四 回　江湖變化肯定很多
第 五 回　牢騷也有形式之分
第 六 回　誰下的毒並不重要
第 七 回　不是該結局的時候
第 八 回　規矩從來出自人爲
第 九 回　紛爭首先在於氣勢
第 十 回　斬草一定要除根
第十一回　暗得忐忑之內涵
第十二回　砍誰都只是一刀

推薦序 何處不江湖
◎ 趙晨光 〈第三屆温世仁武俠大賞首獎得主〉

開始讀這個故事的時候，莫名想到的是金庸先生《笑傲江湖》的後記，說南越國會中辯論之時，你指責我是偽君子岳不群，我罵他是妄想稱王稱霸的左冷禪，唇槍舌戰，不亦樂乎。看來，政壇亦是江湖。

讀到一半的時候，看公司裡採購部總經理與外國客戶一群人鬥智鬥勇，莫名又想到了高陽先生的《胡雪巖》，商場即戰場，果然古今如一。

再往後，又胡思亂想到朋友家的小孩，小小年紀學校裡便已拉幫結派，好笑之餘倒也發人深思。這般綜合起來一看，還真應了徐老怪的那句話：「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怎麼退出？」

果然，何處不江湖。

武俠世界，本就是現實世界的投影，現實生活中我們每個人都遇到過各種各樣的麻煩事，頭疼的上司，惹麻煩的同事，不可愛的女朋友。可估計沒幾個人像作者這麼好玩，生活不美好，寫個故事丟煩惱。採購部的那個經理十分可惡又壓在我頭上，好！把他寫成出場沒多久就被人暗算下毒最後掛掉的龍頭老大；車間的老胡和我關係不錯，就是嘴太損，哼哼，把他設定為一意暗戀他家師妹的笨蛋師兄，看在他人還不錯的份兒上，保留他嘴損這個特色好了；怎麼，還有個大塊頭外國客戶，這好辦，故事裏正缺個番僧；糟糕，還有我女朋友沒寫，這個那個，還得寫她啊，我還真不好意思下筆……算了，把她寫成男人吧！

無聊又無奈的生活中，這個故事成為主人公最大的慰藉和亮點。他非但自娛自樂，也造福他人，和同事一起分享，快意恩仇，大殺四方，書裏書外，真真幻幻。讓人想到林語堂先生書裏那副著名的對子：「曲水抱山山抱水，閒人觀伶伶觀人。」寫出人世間多少虛與委蛇與冷眼旁觀。又或者是卞之琳先生那首小詩，「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武俠小說裡的人演繹著屬於自己的故事，寫故事的人被公司的大事小情搞得焦頭爛額，真正的作者被姐姐大人催稿，看故事的我們不時失笑，轉過頭來還要面對自己的人生。

真是紛紛又揚揚，你方唱罷我登場。

還有一點頗有趣味，在這篇小說中，並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俠客，甚至也沒有一個標準意義上的正面人物，這一點也借書中人物之口點出。沒了為國為民，不見了生死相許，取而代之的則是紛紛擾擾的煙火人生。我們習見的黑白對立也不見了蹤影，觸目所及是一片深深淺淺的灰。

少了幾分俠肝義膽和熱血沸騰，然而因為文中特定的背景設置，何嘗不貼近著我們最真實的人生。

不同的故事有著不同的讀法，有的故事宜在酒酣耳熱之際，以書下酒，不亦快哉；有的故事適合在午後泡一杯淡茶，慢悠悠地用心體會書裡主角的人生；可也有的故事與眾不同，它適宜在我們面對生活的種種瑣事，心有不甘之時，拿起一讀，任他昨是今非，化作天馬行空。
趙晨光
2011/9/2於獅城
（本文作者趙晨光為第三屆温世仁武俠大賞首獎得主，出版作品《浩然劍》《清明記》《浪跡天涯(卷一)樂游原》）

自序 牢騷
牢騷，每個人都會發，瞧這字面意思，就知道是精神疲倦下的産物，似乎不是個好詞兒，但卻具一種強大的氣場，自生命之初開始迸發，綿延不絕，基本不必花時間學。

說不上是幸或不幸，我們沉淪在這個像機器一樣轟隆隆快速運轉的時代，不由自主的隨波逐流，如一個不息的齒輪，卡在某個逼仄的所在消磨著生命，而唯一能表現我們不同於冰冷金屬的地方，也許不是吃或者喝，更不是排泄，或者時不時由丹田之氣聚成衝口而出的「牢騷」，才真正是作爲人的特徵！

也許大多數的人只是藉著短暫的喘息時間從齒縫裡迸出三個字：他媽的！或更簡單也更明確：靠！

沒錯！對於這個想把你變成一個小齒輪，擠進一具巨形機器裡恨不得挫骨揚灰的時代，也許這才是最恰當的答覆！

也許我們不能怎樣，不能改變社會前進的軌跡，甚至不能左右自己生命的軌跡，整日裡只能聽憑那些「上層社會」瞎掰，但牢騷總可以發吧！

也許有一天，這牢騷發著發著，也就造就了某個同樣偉大的人物給後代子孫創造另一個值得記念的節日，可以偷得浮生半日閑，去划划船，外加吃吃喝喝，任何時候我們總忘不了吃吃喝喝！

當然，若不是爲了這吃吃喝喝幾個字，或者會有更多人像我一樣。

懶！

對！像我一樣懶！

仰在沙發上，守著那一缸魚，望著裡面襯著雪白珊瑚浮動的幽綠水草，捏出一把假腥腥的哭腔喊：Honey！ I want coconut coffee！

或許很多人不屑於我的這種生活，他們更願意當一台機器，而且不無驕傲地說：「我是一具印鈔機！」似乎此機器非彼機器，或者想說，此機器也！非小小齒輪可比擬也！

或許吧?!

但或許，有那麽些時候，他們會躲在某個無人看見的小角落裡，裹著轉不動身的Armani，或扛著沉重的Louis Vuitton，偷偷地嘆息，用同樣的詞彙發同樣的牢騷，爲食而無味、爲易養難馴、爲後繼乏人，甚至是爲擔心老化的機器印不出更多的鈔票！或標示鈔票的數目字時高時低的變化！……

嘿！就算我看不見，也可以想像，反正多的是時間想像！

說我浪費時間也好，消磨生命也罷，相比每日裡需要將三字經當成開口說話的前綴，我甘願更多的時間窩在被子裡抱著我毛茸茸的大猴子呻吟：I am very poor baby！……半夢半醒地期待著會有非常yummy的東西快來堵住我的嘴。

我悠然於我懶散的生活，即使窮！但好在我竹竿樣的身材即不需要名牌裝身，也不需要太多食物來塞得我胃疼。

我寧願窮，因爲像齒輪一樣運轉的生活很難令人感覺快樂！我可以窮高興，只爲享受一杯自己釀的菊花酒，但絕對不喜歡強顔歡笑。

所以這本書我寫了很久，甚至於每天找著藉口逃避打開文檔，直至有人要氣得從鼻子裡冒出煙來。

我得在這兒特別感謝這個非常容易冒煙的人，家姊雪晶的確不能說是好脾氣，尤其是在她辛苦工作一週回到家，卻看到有一個很惹眼的傢伙袖著手在屋裡閑晃。

於是這個不是很好脾氣的人就把我這個很惹眼的傢伙抓到她的辦公室，擺在眼皮底下，端茶、倒水、煲湯之外，兼聽她發牢騷！

那些曾經熟悉的牢騷和那個曾經熟悉的環境讓我的記憶迅速發酵，從心底冒出的酸泡泡充斥每一條神經，刺激著十根指頭不斷地敲打鍵盤……。

每天早上六點半爬起床，然後搭班車一小時，搭啦著疲倦的頭，拖著兩條發軟的腿蹭進被辦公桌椅擠滿的生硬空間絕對不會令人心懷舒暢，每個人都像是一堆在爐膛裡悶了一夜的柴火，只等著哪個傢伙伸把勾子進去撩撥一下……。

也許這本書有些像是被這些煙火烘烤出來的山芋，入口是否香甜不一定，但說不定就會燙得人葷的腥的一起衝口而出……。

那多好！有牢騷就發，這才顯出人味兒！就算不能萬古留芳，消消心火也絕對必要！
有人說人生就是一臺戲，我們要賣力演好自己！

可惜我從沒有那個願望，也許是小時候戲看多了，我更習慣於做臺下那個觀眾，歪在椅子上，嘴裡嚼著爆米花，拍拍巴掌、打幾個呼哨。待人家大汗淋漓的謝幕之後，再指手劃腳地評論一翻，或者偶而還得費些工夫長噓短嘆。

總之，我是不肯勞累我柔弱的腰，怎麽樣說著不腰疼，就怎麽樣說！

當然，我仍然時不時的也有些個牢騷，誰沒有呢？只是中氣不需要那麽足而已，而且基本已經遠離了「他媽的！」

現在比較常說的是：關我屁事！

沒錯！我現在只是個閑呆著曬太陽的。

第二回　結婚當然要熱鬧
夏雨走到偏廳的時候，那裡正亂成一團，一堆人，不，是一群人圍住了管家連夜激動地說著什麼，她只認得其中紅頭髮的那個是管家的亁兒子。這顯然是不宜打擾的時刻，於是靜靜地走到角落，倚著柱子等。
她相信這種混亂很快會過去，連管家總是有最簡單、有效的方式來處理一切混亂的狀況。
她的念頭尚在腦際盤旋，只見連夜陰沉的臉驀地抬起，大喝一聲：「全都住嘴！」
果然，人群立刻安靜下來。
連夜吸口氣，擺擺手：「都請坐。」
眾人急忙各自坐好，連夜輕輕彈指，便有家丁捧上茶來，夏雨急忙上前幫著家丁奉茶。
連夜眼尾的餘光掃過她，露出讚許的微笑。他在廳中緩緩地跺著步，目光掃過在座的眾人，清冷的目光壓制著廳內仍然騷動的不安情緒。待到家丁奉茶畢，他在廳中停下腳步，向在座眾人拱拱手：「各位大俠，連夜冒昧拜託一件小事，不知各位可否答應？」
眾人相互看看，一位年紀較大的率先開口：「管家客氣了，我們來找您，當然是全聽您的了。」其餘眾人一齊點頭稱是。
連夜再次拱手道：「大家肯給這個面子，是連某的榮幸，那在下就斗膽請各位把剛才說的事都放下，只當什麼也沒發生。各位備的禮，雖然沒有送到連府，但連夜擅自做一回主，全當九龍堡已收了各位的大禮。在下這裡代家主人先行謝過。」說完又是團團一揖。
眾人面面相覷，幾個性急的已跳了起來，一個面帶刀疤的大漢扯著嗓子直嚷：「怎麼能就這麼算了，我刀疤王沒什麼面子要掙，但這事九龍堡要是不管，那怎麼說得過去，再怎麼說都是大傢伙送給二公子的賀禮啊，平白就被人搶了去，這人根本沒把九龍堡放在眼裡嘛。」
其餘眾人正待附和，卻看見連夜一雙眼陰沉沉的瞪著剛說話的刀疤王，刀疤王只覺得連管家的一雙眼好像是一把刀，割得他全身發疼，不由自主的將碩大的身軀慢慢縮起來。
連夜輕咳兩聲，雙手背在身後，仰起頭來看向天花板，冷冷淡淡地道：「剛才在下的提議，覺得可以的，請把禮單留下來，廳裡坐坐準備喝喜酒。」頓一頓接著道：「若有不滿意的，門在前面，各位應該都認得路，今兒府上事多，敝處沒收您的賀禮，也就不留了，恕在下不送。」
刀疤王先已嚇得全身發抖，連夜話音方落，他立時雙手捧著一張大紅禮單彎著腰送到連夜面前，竟是半句話不敢多說。
連夜一手接過禮單，翻開來看，臉露微笑：「刀疤王送碧玉獅子一對。」合上禮單，向刀疤王拱手道：「多謝王大俠。」眾人一看這勢頭，爭先恐後將禮單紛紛遞上。
連管家將手中的大疊禮單交與家丁收起，向眾人現出一臉無奈的神情，長嘆一口氣，思慮半刻方才開口：「各位大俠一定不解在下此番用意，其實這也事出無奈。」
再嘆一口氣繼續道：「那劫去各位禮物的，大家都知是青城掌門魏長志的大弟子胡不歸，別瞧胡不歸只是青城的一個弟子，他可是魏掌門自小帶大的，同兒子沒什麼差別。咱們九龍堡這回娶的是魏掌門的千金，這胡不歸便是未來少奶奶的師兄，咱們連家若是出面，於親家翁面上可就太不好看了。各位的盛情家主人都知道，還請各位給九龍堡幾分薄面，就當是這些禮物九龍堡已收了，又做了回禮送了親家翁，家主人承各位的情，必定會感念在心。」說罷長揖到地。
眾人急忙還禮，紅髮即時站出來圓場：「乾爹放心，大家也都是湊喜氣來的，自然不能沖了您兩家的和氣。青城的胡師兄為非做歹，自然有他師父教訓，我等就不用多言了。」眾人連連點頭。
連管家「呵呵」輕笑，吩咐家丁擺上水果、點心待客，緩步出廳。
夏雨急忙跟上去。
「二公子準備好了？」連夜含笑問。
「是。」夏雨簡潔地答應。
「知道了，妳下去吧。」連夜揮揮手。
夏雨立刻轉身向後院走，繞過偏廳的牆角，她停下腳步，探頭去看。
連夜站在大廳的屋簷下彈指，隨著一聲脆響，七、八條人影倏然而至，一起拱手：「管家」。
連夜的眼睛又變得陰沉，夏雨看著他微微開合的削薄雙唇，莫名地爲那青城派師兄擔起心來。
連夜的聲音忽然放大：「聽明白了？」
數人齊聲答道：「明白了。」話音落下，身影已如風般逝去。
連夜臉上泛起笑意，轉身向後堂走去。
夏雨縮回腦袋，喃喃地念：「胡不歸？」她開始在腦中勾勒這個名不見經傳卻絕對勇氣可嘉的人物。

良辰吉時，這時辰可是請了寒梅先生專門選的，據說寒梅先生為了選這個吉時齋戒了三日，沐浴更衣後才選出來的。在江湖上人人都知道，寒梅先生的梅花易數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只要寒梅先生掐指一算，大自皇帝的第幾個兒子會繼位，小到明天颳什麼風，或者大肚子的媳婦懷的是男是女都可以算個十成十的準。所以寒梅先生齋戒了三天選出的時辰不用想都知道是個好時辰。
果然是好時辰，藍藍的天上悠悠的飄著幾朵白白的雲，暖暖的陽光下，粉的桃花，綠的柳樹，最加上大紅的燈籠把九龍堡大門前的大道襯得喜氣洋洋。喧天的鑼鼓聲已響得震耳，請來觀禮的貴賓還有附近趕來看熱鬧的人們在道路兩邊擠成黑壓壓的一片，每個人的神情看上去都有些激動，畢竟這是武林難得的勝況。江湖中殺戮的事情太多了，喜事，尤其是這麼盛大的喜事自然愈發顯得珍貴。
俊烈已經換上了大紅繡金線的喜服，帶著他慣有的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閒閒地站著，天氣真的很好，他的感覺也很好，心中隱隱有著一種蠢蠢欲動的興奮。豔陽的照射下，他的手心沁出一層薄汗，臉上的笑容抑制不住地漾開。
他悠然地回想著夏雨的話，思索著是不是真的要把她嫁給二虎，他在心中默念「二虎媳婦」這個名字，隨即在腦中蒐尋是否有其他更順耳的「某某媳婦」，遠方隱隱傳來的嗩呐聲讓他的思緒更增樂趣，於是臉上的笑意就忍不住漸漸擴大，背脊也挺得更直，彷彿他心中掛念的並不只是掌控某個女人，而是整個江湖，未來的江湖。
連夜垂著手站在俊烈身邊，低垂的頭並沒有阻擋他凌厲的目光，他的眼掃過圍觀的每一個人，似乎正在提醒這些人：無論今天會有什麽樣的麻煩，他都早有準備。該做的事相信已經安排得很好，這個婚禮當然會順利進行，直到新郎新娘被送入洞房，他一向是個滴水不漏的人。或者其中還是少不了一些小小的插曲，做為喜事的點綴未嘗不是一件有趣的事，連夜的嘴角微微蹺起，似乎對自己的行事風格相當滿意。
八抬的大紅喜轎終於在吹鼓手的伴奏下轉過彎兒，自大道的那一端慢慢地晃了過來，新娘早在半月前就由青城掌門魏長志親自護送出發，昨天就歇在連家的別館裡，這樣才不會誤了寒梅先生算出來的吉時。
轎子在門前停住，俊烈原地不動，僅是微微頷首向不辭辛苦的岳父大人行禮，反而是風塵僕僕的魏長志趕忙上前，拉住女婿的手上下打量一番，不住地點頭。
俊烈面上的微笑卻立刻有些僵硬，雙掌輕輕翻轉，脫出魏長志的掌握，他不喜歡這種感覺，於是緊接著後退一步，淡淡地道：「岳父大人請入內用茶。」隨即轉頭仍是望著花轎，再不看魏長志一眼。
魏長志頓時面皮隱隱抽動，用力嚥下一口氣，硬將笑容擠在臉上，向著周圍賓客拱拱手，訕訕地快步入內。
嗩吶聲驟然突起，鑼鼓更是喧天，滿頭珠花的喜娘搖著一身胖肉，踏著那鼓點兒走到轎前，高聲唱道：「新娘子落轎！」伸出她那隻珠圓玉潤的手去掀轎簾，手指剛碰到轎簾，驀地手背像被尖針扎似的一陣刺痛，她不自主縮回手來，瞪眼一瞧，手背上居然扎著一根刺，玫瑰的刺。
兩側看熱鬧的人群立刻發出哄笑。
連夜在那根尖刺飛出時已看到了，尖刺從幾個女人中發出來，他微笑，女人，江湖中總少不了愛惹事生非的女人，也算是吸引旁人目光的一種手段吧！
喜娘已拔出了手上的刺，再一次伸出手去，她又一次縮回手。連夜也看到了，這次不是玫瑰花的刺，而是一粒米，一粒珍珠米，今天喜宴備的就是這種珍珠米。米從人群後射出來，夾帶著風聲，連夜沒有看清那是誰，人實在太多，而喜歡惹事生非的也不僅僅是女人。
連夜暗哼一聲，使個眼色，階下一名身材嬌小的中年女子立刻走上前去，輕輕的一拉一帶就取代喜娘的位置。甜甜的道了聲：「新娘下轎了。」左手掀開轎簾，右手轉腕一拂，地上倏然落了一堆東西，從四面八方射來的東西。
人群中眼光銳利的已驚呼起來，那堆東西體積都不大，包括一根玫瑰花刺，三粒米，五顆石子。可是更加令人錯愕卻不是這些小玩意，而是轎子裡的新娘。